​蛇妻记（民间故事）

蛇妻记（民间故事）

清朝乾隆年间，杭州城南住着个穷书生许文。他爹娘早逝，靠给富户教书勉强度日。这许文生得一表人才，就是太实在，三十岁了还打光棍。

那年夏天特别难熬，许文每天教完书都要去西湖边纳凉。一日黄昏，他在湖边闲逛，忽见不远处一片莲叶中站着个白衣女子。

女子弯腰撒食，身段婀娜，月色下肌肤胜雪。许文看得痴了，不知不觉走近了几步，踩断了一根枯枝。

"谁？"女子猛地回头，杏眼圆睁。这一转身，更是让许文神魂颠倒。

"姑...姑娘莫怕，在下是附近私塾的教书先生。"许文结结巴巴地说。

女子上下打量他一番，抿嘴笑道："原来是位秀才。我说怎么穿得这么寒酸。"

许文涨红了脸："在下确实家境清贫..."

"我逗你玩呢！"女子掩嘴笑道，"我叫白素贞，家父是城西的商人。"

许文这才发现白素贞说话爽利，一点不扭捏。两人就这么聊开了，从诗词歌赋聊到市井八卦。

"天不早了，改日再会。"白素贞说完，转身就要走。

"姑娘且慢！"许文鼓起勇气，"不知明日可否再来？"

"你倒是直接。"白素贞笑道，"也罢，我明晚还来这里，你若来了，咱们再聊。"

就这样，两人每晚湖边相会。一来二去，渐生情愫。白素贞性子直爽，见许文忸怩，索性主动表白了。

"许郎，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这天夜里，白素贞神色凝重地说。

"什么秘密？"

"我...其实不是人。"白素贞咬着嘴唇，"我是条白蛇，已经修炼了八百年。"

许文愣住了："姑娘说笑了吧？"

白素贞没答话，只是闭上眼睛。月光下，她的身形渐渐变化，转眼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蛇。

许文吓得后退几步，绊倒在地。白蛇盘在那里，幽幽地说："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我本是西湖底的一条白蛇，因缘际会得道成精。这些年在人间历练，就是为了寻找真心相待之人。"

许文壮着胆子问："那你为何选中了我？"

"因为你心地纯善，待人真诚。"白蛇说着又变回人形，"而且...我是真心喜欢你。"

许文沉默半晌，突然笑了："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成亲吧。"

白素贞惊喜道："你...你不怕我是妖怪？"

"怕什么？你要是想害我，早就下手了。"许文说着牵起她的手，"再说了，人妖之别又如何？只要两情相悦，天地可鉴。"

白素贞感动得落泪，扑进许文怀里。当晚，两人就在湖边柳树下成就好事，直到东方发白。

第二天，白素贞就搬进了许文家。因为会些法术，很快就把破落的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她还拿出一些金银，让许文开了间私塾。

一转眼过了大半年，日子过得有滋有味。这天，许文正在私塾里教书，突然闯进来一个道士。

"好大的妖气！"道士一进门就嚷嚷，"这里定有妖孽！"

学生们被吓到了，许文忙打圆场："大师说笑了，我这小小私塾，哪来的妖怪？"

"莫要装糊涂！"道士瞪着眼说，"贫道乃龙虎山弟子，专门降妖除魔。你家里那个女人，分明是条千年白蛇！"

这时白素贞从内室走出来，见了道士就要逃。道士掏出铃铛摇晃，念动咒语。白素贞顿时显出原形，盘在地上动弹不得。

"且慢！"许文挡在白蛇前面，"她虽是妖怪，但从未害人！求大师高抬贵手！"

"哼！"道士冷笑，"妖就是妖，留着终成大患！"

这时白蛇开口了："道长且听我一言。我修行数百年，一心向善。若不信，大可查我功过簿。只求道长给我个机会，让我和许郎在一起。"

道士迟疑片刻，取出一本破旧的册子翻看。看了好一会儿，才叹口气："也罢，你倒是个难得的善妖。这样吧，我给你三颗定身丹。你每十年吃一颗，可保持人形。若违心愿害人，立刻魂飞魄散。"

白素贞千恩万谢，吞下一颗丹药。从此，她再也没变回蛇形。

日子一天天过去，许文和白素贞生了一对龙凤胎。眼看孩子渐渐长大，两口子的感情也越发深厚。

可好景不长，到了第三十年，许文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白素贞心急如焚，可修为被定身丹限制，连仙丹都炼不出来。

临终那天，许文拉着她的手说："素贞，这些年谢谢你。来世...来世我们还做夫妻。"

白素贞痛哭失声："许郎，不如我陪你一起走？"

"不行。"许文摇头，"你要替我照看孩子。等他们成家立业，你再来寻我。"

许文走后，白素贞果然继续操持家务，照看儿女。直到儿女都成家生子，她才在一个月圆之夜离开人间。

据说每年七夕，西湖边总能看见一个白衣女子，往湖里撒食。问她在做什么，她就笑着说："等我家那口子呢，他答应来世还娶我的。"

人们都说这是白蛇等待许文的魂魄。也有人说，其实人妖殊途，终究难成眷属。可更多人相信，这世上真情难得，管它是人是妖。

现在杭州城隍庙里，还供着一对玉器。一个是白蛇盘绕的模样，一个是书生垂钓的姿态。香火年年旺盛，求姻缘的男女络绎不绝。

人们说，只要心诚，必能得到白蛇娘娘的庇佑。因为她最懂得什么叫真心，什么叫等待。

许家后人每年清明都要去湖边走一遭，说是记住祖上的一段佳话。其实哪里是什么佳话，分明就是一段缠绵悱恻的痴情。

白蛇的魂魄至今还在西湖，守护着这座充满爱情故事的城市。这倒不是什么民间传说，而是杭州每个人都深信不疑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