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公地悲剧

谈公地悲剧

原本风生水起的共享单车，为何现在沦为鸡肋？共享单车曾经作为新生事物，因为极大地方便了人们的日常出行而迅速崛起。但与此同时，滥用、过度使用共享单车的行为却一直屡禁不止，从而让废弃的单车越来越多，沦为城市垃圾，共享单车也渐渐褪去了最初的光环。这一现象，其实就是经济学中常被提及的“公地悲剧”问题。

“公地悲剧”起源于美国学者加勒特·哈丁的一个关于牧羊人与草场的故事。说的是一群牧羊人同时在一个公共草场上放牧，草场的承载力有限，但每一个牧民都想多养一头羊以增加收益，虽然这会使整个草场的质量下降，但对于单个牧民来说却是有利的。当每一个牧民都这样思考时，“公地悲剧”就上演了，草场将持续退化，最终导致所有牧民破产。

“公地悲剧”是一种涉及个人利益与公共利益对资源分配有所冲突的社会陷阱。简而言之，有限的资源如果可以被不限制地自由使用的话，那就会出现因为个人贪欲而使得公共资源受到过度的消耗，最终会导致个人所获取的短暂收益要集体来为之买单。

放眼身边，“公地悲剧”的例子比比皆是。往大里说，有过度砍伐的森林、过度捕捞的鱼虾、污染严重的河流与空气等；往小里说，有被个人物品充斥的楼道，公厕里迅速消耗的卫生纸等，这都是“公地悲剧”的典型例子。

之所以叫悲剧，是因为这种个体行为是可预见且不可避免的，是因为当事人都知道资源将由于过度使用而枯竭，但每个人却对阻止此事的发生表现为无能为力，且无奈之下都抱着“多捞一把”的态度，从而加剧事态恶化。

但“公地悲剧”并不完全是“无药可解”。美国纽约的社区花园就是一个教科书式的“公地”治理成功案例。从2012年开始，纽约某街道的居民自发筹资，将一块空地改造成了社区花园，并组建了一个公益组织来专门进行管理。根据“公地悲剧”理论，这样的公共花园很可能会被过度使用，但是它却一直管理得当、运作良好，成为城市内的特色景观。

这个现象在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埃莉诺·奥斯特罗姆的理论中可以得到解释，她认为，民众和社区之间既有的社会凝聚力和约定俗成的“软规则”可以化解“公地悲剧”。以社区公园为例，它的日常使用者大部分是住在同一个街道的居民，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社会关系融洽，且他们成立的公益组织制定了相当详细的内部管理规范，当这些软、硬制度共同发挥作用的时候，公共资源就可以由使用者自身进行有效管理，“公地悲剧”得以避免。

但社区花园的案例往往只适用于小规模的公共资源问题，其本质也偏向于道德的约束作用，短时间内无法广而用之。“公地悲剧”的实质其实是产权不明，使得个人使用资源的直接成本小于社会所需付出的成本，使产权流于“人人所有，人人没有”“谁都应负责任，谁都不负责任”的状况。

所以，尽量明晰资源的所有权，制定相关政策法规，厘清责任和义务是面对“公地悲剧”的关键。回到最初，如果制订措施强制规定将每一个牧羊者的牧羊数量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那么草场就不会出现质量下降。如果对破坏共享单车的行为建立奖惩机制，一方面对破坏人群执行严厉处罚制度，一方面对积极举报并爱护单车的人群给予奖励并严格执行，那整个行业也可能会朝着良性发展。因此，要想走出“公地悲剧”，必须要建立一套清晰且有力的规则，毕竟如果侵占公共资源的人不必付出任何代价，那么最终受损的将是整个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