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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域 | 营造网络文学风清气朗的文化空间

2025-12-31 13:29 来源：风向网点击：

视域 | 营造网络文学风清气朗的文化空间

网络文学绝不只是人们逃离生活压力的“疗伤机制”，更是“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重要窗口。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想象是网络文学商业潜力的根本来源。

原文：《营造网络文学风清气朗的文化空间》

作者 |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讲师苏振源

图片 | 网络

经过三十余年的迅猛发展，网络文学已经成为当代文化的前沿阵地。如何推进网络文学产业深度治理，促进其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有机统一，是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征程中不可回避的时代课题。

文化阵地功能日益显著

文学作品反映和塑造着社会文化心态。网络文学产业对社会文化心态的影响，主要是借助商业逻辑来实现的。作品收益是现阶段绝大部分创作者的主要动力。网络平台也以追逐收益作为主要经营目的。读者喜欢什么样的作品，这类作品往往就能占据阅读平台的有利榜单，并成为作者跟风创作的热点。作者的大量创作与网络平台的集中展示，又会反过来吸引更多的读者，进一步促进同类作品的传播。对于普通读者来说，购买文学作品的过程也是其发自内心地关注或认同某种价值体系的过程。网络文艺作品的经济效益大体上与其所承载的文化观念的传播广度是正相关的。这既是一个商业利润流转不息的平台，也是一个文化观念深入人心的思想阵地。

近年来，随着网络文学产业链的迅速延伸，网络文学的社会影响力持续提升。同纸媒文学相较，网络文学IP的优势有二。其一，网络作品能够在短时间内广泛传播，从而更快地为作品积蓄流量，快速形成巨大的商业改编价值。其二，网络阅读平台以直观而即时的阅读数据反馈为下游产业的IP估值提供了相对稳妥的参照。随着泛娱乐化产业资本的高度整合，网络文学“IP全产业链运营”渐渐从口号变为实践。根据第49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21年底，国内网络文学用户规模高达5.02亿人，占网民整体的48.6%。网络文学场域还在滚雪球式地不断扩容，完善网络文学产业治理体系，营造风清气朗的网络文化空间刻不容缓。

网络文学治理中的痛点和难点

商业逻辑是网络文学阵地发挥其特有功能的必要中介，也是近三十年来网络文学产业持续蓬勃壮大的主导动力。然而，对于经济效益的片面追求，既将网络文学引向自身的发展瓶颈，也给社会主义文化建设带来了诸多挑战。

首先，网络文学存在着创作严重同质化的现象。网络平台的作品分类机制是造成题材“跟风”、角色脸谱化、情节老套等现象的直接原因。从读者的角度来看，网络平台的频道、栏目和标签等分类机制方便了他们的阅读检索。从平台的角度来看，某些文学类型之所以被放置到醒目的展示位，最直接的原因是它们拥有更为庞大的读者数量，能够带来更可观的经济效益。对作者来说，平台的展示位置直接决定着其点击率与经济收益。为了追求曝光度，作者不得不遵循网站设定的分类体系进行创作，甚至扎堆创作“热门”题材，以便获得更有利的展示位置。

其次，网络文学中不乏价值观扭曲、违背公序良俗的内容。网络文学淡化了文学编辑的角色，降低了创作准入门槛，导致作者群体良莠不齐。有些作者分辨是非能力不强，在创作中把拜金主义、睚眦必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等扭曲的价值观奉为主角的行动准则。部分作者为了作品收益，以低俗、庸俗、媚俗的内容作为卖点吸引眼球。还有一小撮作者借文学创作之名，行传谣污蔑之实，为历史虚无主义摇旗呐喊。不及时刹住歪风，必定妨碍读者形成正确的认知，对社会风气造成恶劣影响，也反过来损害网络文学的社会形象。

最后，网络文学评价的反思功能日益弱化。网络文学读者刻意追求抽离现实劳作的快感。因此，当专家以理论思维介入网络文学场域时，常常显得不合时宜。许多网络写手也不再以探索崇高价值为荣，只以其调动读者共情的高超技法沾沾自喜。部分作者亮出“拒绝指导”“不喜绕道”等文案，提前把不合预期的读者排除在外。读者只读同自己观点相符的书，作者也只愿写给同气相投的读者看，网络文学主体日益被束缚于顾影自怜的狭隘世界观中。还有的网络作家钻营“粉圈”，对内疯狂从读者身上榨取经济利益，对外煽动读者群体打压同行。更有一些错误价值观依托所谓“小众文学”的“小圈子”负隅顽抗，成为网络空间里屡禁不止的恶疾毒瘤。这些都是网络文学治理中所要应对的痛点和难点。

打造经得起检验的网络文学精品

网络文学产业治理以及网络文学阵地建设，是一项既要合理因循商业逻辑，又要综合发挥群众首创精神的系统工程。

一方面，合理运用市场手段，推动网络文学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正向循环。文化产品获得经济效益，不仅意味着生产者获得利润，而且意味着特定的文化在消费者当中得到了有效传播。倘若产品所承载的是积极向上的优秀文化，人们在消费的同时提升了精神境界，增强了对主流价值观的认同，那么它所产生的社会效益就是正向的。

近些年来，网络文学行业在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相统一的问题上进行了不少有益的探索。一是阅读平台社会责任意识不断提高，建国、建军、建党等重大周年纪念的主题征文活动相继开展，对于鼓励作者创作和吸引读者阅读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二是由于网络文学影视化的兴盛，影视作品更为严格的审查标准反注到作者的日常创作意识之中。三是随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纵深推进，人们对于国家的热爱直接转化为相应的文学需求，从而强化了军旅、职场、基建、扶贫等反映时代新风的现实主义题材的读者基础，使这些作品在市场竞争中更具优势。积极表现人民群众对新时代美好生活的热爱，大力扶持“叫座又叫好”的优秀网络文学作品，是推动网络文学阵地建设形成“正能量”“正风气”“正循环”的破冰之举。

另一方面，多方位整合专家力量，建立覆盖面更广、更有说服力的网络文学评价体系。网络文学是一种受互联网媒介形式明显制约的文学新形态，对它的评价离不开跨学科的协作。文学专家不宜只以自身的学识经验或者价值立场开展批评，而应综合读者评价，切实将作品的社会接受情况纳入考量范围。传播学专家更多地考虑到了受众反馈，也需要吸纳来自主流文学领域的专业批评，以便更好地帮助作者提升其作品的思想深度和呈现方法。此外，近些年来全国和各省市以网络作家协会为主要载体，借助网络文学培训班、研讨会等多种形式，团结和联系了大批深耕网络文学的一线作者。他们的创作经验是网络文学发展的生动注脚，他们同读者的联系也更为直接。因此，我们应当在依托原有学科建制而形成的评价体系以外，虚心接纳一线从业者的声音；积极创造条件，培育网络作家的理论素养，改善网络文学评价体系的专家构成，在守好价值红线的基础上，不断探索和完善能令参与者更信服、切实发挥行业引领作用的网络文学评价机制。

网络文学绝不只是人们逃离生活压力的“疗伤机制”，更是“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重要窗口。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想象，是网络文学商业潜力的根本来源。由这些想象所凝结而成的网络作品，既反映着读者大众的价值尺度，也塑造着他们对是非美丑的道德评判。网络文学阵地治理既要充分尊重其自身的商业运作规律和文艺创作规律，也要穿透经济利润或文学审美的纯粹表象，筑牢思想阵地防线，勇于挑起时代担当。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马克思主义美学史”（21ZD066）阶段性成果]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1815期第6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